《后宫宜摆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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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事虽然定下了,但云观心里头一直不安稳。冯昙不大愿意见他,自从谈妥了所谓条件,她便鲜少露面,云观心里头难受,便去西厢寻她。
寻到了,她也只是纳福,眼皮都不抬地说:“臣女既答应嫁给殿下,就不会反悔。殿下是大齐太子,应当以国事为重,漱冥山无甚风景娱心娱情,殿下早日回宫为好。”
这样的冯昙让云观简直恍惚,宛若回到了前世。
他们夫妻二十载,后头十年,冯昙都是这样,恭谨、妥帖,但也冷心冷情。
云观不明白她是怎么了,她起先不是这样的。
刚成婚的那几年,他心里气她,也气这桩不自主的婚事,可无论他如何冷淡,她永远温柔以待。
他写字,她为他铺纸研墨;他练剑,她为他擦汗递茶。
他亲吻她时,她的心跳;与她欢好时,她身体的反应……这一切的一切他都能感受到,她分明是爱他的。
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份爱意弥散了……
可是为什么呢?
他明明也做了很多,他并非白白享受她的情谊。
他不曾临幸过别的女人,即便去其他人宫里,也是为了让她吃味儿,他的身子始终是她一个人的。
他唯一的孩子就是与她的孩子,云麓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,为的就是让她安心。
他给了她一切他能给的荣耀、尊贵和宠爱。他是帝王啊,天底下能有几个帝王同他一样,一生只一个女人?
所以到底为什么,她说不爱就不爱了……
甚至此刻重活一世,这爱意也没能回来。
“冯昙。”云观拉住已经转身的冯昙的手,迫使她回身面对自己:“不要这样对我,我是你夫君,不是什么恶贯满盈之人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冯昙喃喃念着:“夫君……”
漱冥山初夏的月光下,冯昙陷入回忆。
上一次她嫁给云观,是淳安十三年冬。
因为疑她嫁入东宫用了手段,大婚那日,云观没有跟她圆房。
她和云观第一次行敦伦之礼,是在淳安十五年春天。那时北方曾珠部落的大汗来访,于宫宴上夸了她几句,都是些姿容绝代、气韵天成的客套话。可宫宴过后,她回到飞琼殿,刚卸下珠翠,云观便黑着一张脸进来了。
那天是她初经人伦,却将巫山之上的所有滋味都尝了个遍。炽热、疼痛、湿润、酥麻、难耐,直至最后彻底疯狂……
云观身上满是她的齿印与划痕,她身上也满是云观唇舌留下的淤迹。
那天也是大齐的初雪之日,可她望向窗外,一簇簇落下的银色寒酥,她根本分不清那是天降的雪霜,还是她脑子在极致欢愉之后生出的光点。
云观尽兴时已经夜半,他起身随意披了衣衫便要走。
冯昙拉住他的袖子:“夫君,外头冷……”
说出这句话的冯昙,是很想云观留下的。
两年朝夕相处,足以让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相貌、智慧和手段都耀眼的男子。这种爱意是女人生来慕强造就的能力,与肌肤之亲毫无关系,甚至与对方爱不爱自己也毫无关系。
也正是因为这种爱而不得,冯昙的自尊在深宫之中寸寸瓦解。于是她可以理解云观对她的怨恨,可以包容云观对她的冷待,可以接受丈夫与她成婚两年都不碰她,也可以原谅……丈夫在发泄欲望之后毫不留恋地离开。
所以后面那句“别走”,冯昙没有说,她说的是:“衣服穿厚些,不然会着凉。”
云观始终没有回头,冯昙只看到他的肩头在微微发颤。他每次生气时,肩膀都会这样,但因为震颤的幅度微渺,就连贴身伺候了很多年的汤拾一都看不出来,可偏偏她一眼就知道。
“夫君……你别……”
冯昙想劝云观别生气,即便她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。
可她话才说了半截,云观就冷冷开口:“冯昙,你我先是君臣,才是夫妻。”
冯昙一怔,原本还余韵未消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。
啊……是这样啊……他不喜欢她叫他“夫君”,原来他气的是这个。
“是。妾恭送殿下。”
雪停了,云观走了,窗外夜空里,月亮探出头来,与冯昙失落的双眸两两相望。
同一轮月亮,同一双眼眸,再次回到淳安十三年,这一次,云观说,他是她的夫君。
冯昙被命运逗笑了:“殿下,如果不是皇权巍巍,我的夫君不会是你。”
前世不会,今生更不会。
还在笑着,冯昙的手上倏忽一片力道袭来,云观用力一拉,她顺势就落到他怀里。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云观扬眉道:“我生来便是太子,所以注定是你夫君。这辈子是,下辈子是,生生世世都是!”
“你!……”
冯昙哪里想到云观会这样轻浮,她拼了命地挣扎,可怎么都离不开云观的胸膛。
非但离不开,云观的双臂还越箍越紧,直到她整个人都陷入他的怀里,动弹不得。
“京中来函,父皇感了风寒,朝堂不能没人坐镇,我得回去了。”云观轻声说:“冯昙,我知你喜欢漱冥山,但你也别逗留太久,我想时时见到你。如果你想外翁,咱们成婚之后,我陪你回来,就像你说的,每年都回来。”
怀里的人儿安静下来,云观也放松了手臂的力道,可下一刻,一记耳光就出现在他脸上。
真疼啊……云观先是一懵,继而便发出这样的感叹。
上辈子居然没发现,咱们蓁蓁是个练家子。
“解气了?”云观顶了顶被打过的腮,笑着问。
冯昙胸廓起伏,说不出半个字,对面的男人抬起一只手,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眼角。
“下次打人也好,那簪子匕首扎人也好,都不要哭。”云观叹了口气:“心狠的人,不会是这副模样。”
……
回东厢的一路,云观越走越快,汤拾一起初还能快步跟上,后来只能小跑。
进了卧房,云观突然就停住了,汤拾一反应不迭,差点撞到云观后背。
“殿下……”见云观不说话,而且眸光愈发阴森,汤拾一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汤拾一。方才太子妃是不是说,如果不是皇权巍巍,她的夫君不会是孤?”
“这……”汤拾一又开始出冷汗了,他最近的冷汗实在也是出太多:“太子妃……只是说气话。”
“不是孤,会是谁?”
“殿下,您别多想,太子妃说着玩的。太子妃那容貌、那气度,除了您谁还配得上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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